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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年、1000μmolL、112厘米:13岁女孩画下“两个自己”,那句“我是不是等不到了”让妈妈泪流满面

2026-10-20人已围观

3年、1000μmol/L、112厘米:13岁女孩画下“两个自己”,那句“我是不是等不到了”让妈妈泪流满面

10岁的小男孩乐乐(化名)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蛋糕,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。这是3年来,他第一次尝到蛋糕的滋味。两个多月前,他刚做完肾脏移植手术,拥有了一颗健康的肾脏,这位被尿毒症折磨了3年的小男生,终于能摆脱透析机的束缚,重新长高、变胖,变回那个爱笑爱闹的调皮鬼。

乐乐是幸运的。但他的幸运,让一旁的姐姐嘉嘉(化名)既高兴又失落。同样被确诊尿毒症的13岁女孩,还要继续等待那个不知何时会来的肾源。

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肾移植病房里,像乐乐和嘉嘉这样的小患者并不少见。他们本该在操场上奔跑,却早早扛起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,每天都在焦灼地等一份“生命礼物”。

肾脏就像身体里的“净水器”,一旦坏了,毒素排不出去,就得靠透析来帮忙。但和成人不同,儿童尿毒症患者如果迟迟等不到移植,生长发育会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浙大一院肾脏病中心常务副主任吴建永主任医师打了个比方:“成人尿毒症靠透析能维持生命,但孩子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期,净水器不工作,不仅毒素堆积,连身高、智力发育都会显著受限。从这个角度说,给孩子换肾,比给大人换肾的意义大得多。”

弟弟身上那根“救命管”,扎出了多少眼泪

乐乐的身高只有112厘米,站在人面前,很多人以为他最多6岁。妈妈方丽(化名)轻声说:“3年前发现这个病后,他的个子就没再变过。”

2019年,乐乐突然发热、气喘,起初以为是感冒,后来连呼吸都像被堵住一样。送到市里医院一查,竟是肾衰竭。方丽和老公从安徽到温州打工,怎么也想不到活泼的小儿子会得这种重病。更没想到的是,疾病进展快得像脱缰野马——头晕、抽搐、呼吸急迫,乐乐两次住进重症监护室,肾衰竭很快拖成了尿毒症。

2020年底,乐乐的肌酐值冲到了500多μmol/L(儿童正常肌酐值一般在20-50μmol/L之间),医生果断让他开始腹膜透析:一根导管插进腹部,每次灌入900毫升腹透液,一天要灌4到5次。这根导管就像一根“救命稻草”,但也像一根刺,每次灌注都会带来疼痛和腹胀。乐乐时常忍不住哭喊:“我不要这个导管!”可一边叫,一边又用手死死护着它——他其实比谁都清楚,这根管子连着他的命。

开始透析后,乐乐休学了。他变得自卑,不肯和小朋友玩,说自己“和别人不一样”。妈妈安慰他“医生说好多了”,他笑着回了一句:“你别骗我了好不好,我都听懂了。”那个笑,方丽至今记得,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
姐姐的两幅画,画出了生病前后的“两个自己”

祸不单行。乐乐做上腹透后,二女儿嘉嘉突然频繁头晕,一查,竟是和弟弟一模一样的病:肾衰竭。

方丽觉得天塌了。多少个深夜,她等孩子睡熟后偷偷爬起来抹眼泪。那段日子里,让两个受苦的孩子尽快好起来,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勇气。

尿毒症患者有严格的饮食限制:低钠、低钾、低脂、低磷,坚果、蛋糕、饮料统统不能碰。两个孩子很克制,生日也没吃过蛋糕。方丽和老公也跟着一口不沾:“不能让他们眼馋。”有一次乐乐实在忍不住,对妈妈说:“让我看一眼蛋糕吧,我就看看。”

嘉嘉曾悄悄画过两幅画。一幅是生病前的“我”,健康、开朗;一幅是生病后的“我”,憔悴、沉郁。方丽无意间看到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
做上腹透后,姐弟俩的关系更密切了,经常凑在一起悄声讨论。嘉嘉会问弟弟:“这个病到哪一步会怎么样?”乐乐就详细地解释导管怎么装、在肚子里是什么感觉。两个孩子互相打气,可嘉嘉的肌酐值一直在往上爬,已经接近1000μmol/L,比弟弟当时更急迫。

“我是不是等不到了?”——那句问话,妈妈不敢接

“我不想女儿也做腹透,太受罪了。”想起乐乐这几年的痛苦,方丽死活不愿意让女儿再走一遍老路。听说浙大一院肾移植做得好,不少小朋友术后摆脱了透析,夫妻俩拿出全部积蓄、转借、筹款,想尽一切办法,今年2月带着两个孩子去杭州排队等肾源。

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。姐弟俩几乎每天追着妈妈问:“你接到电话了吗?”并不断催她再去问问。今年5月,方丽终于接到了浙大一院的来电——乐乐匹配到了合适的肾源。

“又开心又难过。开心儿子有救了,难过女儿没配上。”方丽说,嘉嘉当时肌酐已经接近1000μmol/L,比弟弟当时更危险。嘉嘉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落,只轻声问过一句:“我是不是等不到了?”

这个13岁的女孩,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。她身高155公分,发育受的影响还不算太明显,和弟弟凑在一起说笑,仿佛有说不完的秘密。可听到妈妈讲自己的病情,她又显得平静、疏离。

乐乐的手术很顺利。移植后,他再也不用每天挂着那根导管,小调皮、小机灵的性子一下子全回来了。妈妈坚信,嘉嘉也一定会等到那一天。

6岁甜甜的“肾豆豆”:我不咬妈妈,我会哭的

成功换肾的孩子,身上会有很多细小的变化。比如6岁的甜甜(化名),现在爱笑了,话也多了。

甜甜微卷的长发编成细辫子,白白净净,笑起来像个洋娃娃。可仔细看,她手脚削瘦,几乎只剩骨头,身高105厘米,体重只有34斤。去年发病时,她呼吸困难、气喘,当地医院先后按急性喉炎、感冒治,结果病情急转直下——腿软、走不动、呕吐、昏迷,直接进了ICU。妈妈李娜(化名)守在抢救室外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
甜甜的肌酐值最高时接近2000μmol/L,已经是重度尿毒症。她开始了每天10次、每次2小时的腹膜透析,因为年纪太小,每次只能灌600毫升。这个过程很痛,但甜甜超乎寻常地懂事,从没哭过。李娜心疼地伸出胳膊:“你要是太疼,就咬妈妈吧。”甜甜说:“我不咬妈妈,否则妈妈会疼,我会哭的。”

每天要吃十七八粒药,甜甜最初抗拒。李娜告诉她:“不吃药,病就不能好。”甜甜问:“什么 是不能好?”妈妈说:“就是 会不在了。”甜甜又问:“是像爷爷那样吗?”爷爷在她很小的时候离世,这是她对死亡最模糊的认知。从那以后,甜甜每次吃药都很主动:“我不要像爷爷那样。”一次痛苦的腹透后,她甚至开心地说:“妈妈,你看,我没有死!”

李娜告诉女儿,肾移植就是“种进去一个新的肾豆豆”。甜甜问:“新豆豆从哪里来的?”妈妈说是一个小朋友的。甜甜又问:“其他小朋友把豆豆给我了,他怎么办?”听到解释后,她哭了:“我不想要豆豆了,我不想其他小朋友不在……”

今年6月底,甜甜在浙大一院完成了移植手术。术后不用再每天腹透,小姑娘变得活泼好动,在妈妈身上爬来爬去,时不时插嘴发问。李娜双眼凹陷、有些肿胀,甜甜生病后她没睡过一个好觉,但她说:“只要甜甜平平安安的,其他什么我都不要求了。”

双胞胎妹妹比姐姐矮一个头,术后一年长了快20厘米

从2012年浙江省开展器官捐献以来,浙大一院共做了115例儿童肾移植,其中小于10岁的有22例,年纪最小的只有4岁。临床病例显示,90%的小患者在患病期间,身高都会受到显著抑制。

吴建永主任医师介绍,儿童尿毒症患者如果能尽早完成肾移植,生长发育会在之后系统性地追赶同龄人,医学上叫“追赶性生长”。也正因如此,我国的器官分配系统针对18周岁以下的儿童尿毒症患者有政策倾斜,只要配型顺利,患儿有可能在数月之内优先做上肾移植手术。

13岁的萌萌(化名)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。2015年确诊尿毒症时,她的身高定格在了112厘米,体重只有40多斤,又黑又瘦。2017年,辗转来到浙大一院,等候两个多月后接受了肾移植。萌萌和姐姐是双胞胎,术前她比姐姐矮了一个头,可做完手术后第二年,身高就赶上了姐姐,一下子长了快20厘米。如今手术5年过去了,姐妹俩齐头并进,人变白了也变胖了,又能漂漂亮亮地一起长大。

5个你最关心的儿童肾移植问题

1. 为什么儿童尿毒症患者要尽早移植,不能一直透析吗?

儿童的身体像正在拔节的竹子,肾脏不仅是排毒器官,还参与内分泌和骨骼生长。长期透析会显著抑制生长发育,导致身高停滞、青春期延迟。成人可以靠透析维持十几年,但孩子等不起,尽早移植才能实现追赶性生长,回归正常教育和社会生活。

2. 儿童尿毒症大多是遗传的吗?

吴建永主任医师提到,儿童尿毒症多和基因突变有关,不像成人那样主要由糖尿病、高血压等慢性病引起。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家庭会出现姐弟或双胞胎同时患病的情况。

3. 我国的儿童肾源分配有什么特殊政策?

国家器官分配系统对18周岁以下患儿有显著倾斜。只要配型合适,患儿有可能在数月之内优先获得肾源,不必像成人那样平均等待3-5年。这是为了最大程度保护儿童的生长发育窗口期。

4. 腹膜透析为什么那么痛苦,还得天天做?

腹膜透析是利用人体自身的腹膜作为过滤器,把腹透液灌进腹腔,停留一段时间后引出,带走毒素。儿童每次需要900毫升左右(小童如甜甜只需600毫升),一天要换4-10次。导管长期留在腹部,不仅容易感染,还会引起疼痛和腹胀,对孩子身心都是巨大考验。

5. 移植后孩子的肌酐值能恢复正常吗?

健康肾脏一旦工作,肌酐值会迅速下降。以乐乐为例,移植后肌酐值很快就能回到儿童正常范围(20-50μmol/L),身体各项指标也会逐步趋于正常,孩子会重新长高、变胖,性格也会开朗起来。